可儿转述完豆干听来的消息,大家都惊呆了.

"刘太太这个人!"好半天,小雅才恨恨地说道,"我看她第一眼就知道她不是好人."

小费大睁着眼,茫然不知所措.司令忽然低着头哭了起来.

"小儒姐,就不能有什么办法吗?"小雅问.

"唉,"小儒长叹一声,"又能有什么办法?这种事情从来都只能是如此. 小费是她的
狗,她想好了要这样做谁又拦得住她?可恨的是就会有这一等主人,使出如此手段来
作贱我们, 还要美其名曰为我们好.真是令人齿冷."

豆干低了头,没有话说.

"不能让他们这样!"可儿忽然开口了.连日的心理冲击,让这个从小娇生惯养, 凡事
习惯仰赖别人的小姑娘明显成熟起来.此刻她说出话来显得既坚强又自信.她对小
费说,"不能让他们这样,小费你得逃."

"逃?"小费睁大眼睛看着她,"往哪里逃?"

"这么大的世界,哪里不能逃?"可儿说,"逃,逃出去,你可以是你自己的主人. 哪怕
忍饥受冻,哪怕终日流浪, 也好过一辈子被他们控制,被他们残害."

"对!"小雅说,"逃出去,再也不要怕刘太太打你.争来属于你的那一份自由."

"可是,"小费仍是犹豫,"逃出去我住哪儿呢?"

"长椅下,墙角根,地下室的出气口,没人要的纸盒子,"可儿仰头一笑, 声音里充满
豪气,"小费弟弟,"她说,"你愿意的话,姐姐我就和你一块儿逃亡.从此不管是风,是
雨,姐姐一辈子带着你,和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如果说豆干对这一场景多少有所预料的话,小儒小雅可是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可儿!你疯啦?"小雅大叫,"又没有谁要送你去做手术,而且主任对你那么好,你逃
什么啊?"

"我早想好了,"可儿说,"主任对我再好,我不能守着他一辈子.我要有我自己的生
活.我不想被人带来带去,不想费力去讨人家欢心.对包办的婚姻,对对参加那种
让人恶心的相亲我尤其是深恶痛绝.我要找回我自己,找回自由.对,自由.多么美
好的字眼.能安排自己的生活,能为自己负责.守着心爱的人我们哪怕是无家可归,
哪怕是受苦受累可心里是甜的.我是没有犹豫的了.小费,你想好了么?愿意和姐
姐一道出去过流浪和受苦的日子吗?"

小费说,"我想好了,我愿意跟着姐姐.可是我怕..."

可儿听到了前半句她想听的回答,她的开心啊,那样明丽的笑容甚至豆干见了也会
微笑起来,"傻弟弟,"她说,"怕什么,天塌下来有姐姐帮你顶着.你该开心才是."

司令在一边,早哭成个泪人模样,这会儿扑过来,搂住了可儿的脖子, "姐..."她只
叫得一声,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儒小雅也都被感动得热泪滚滚.这会儿大家围着可儿,互相抱着哭成一团.

"这傻小子,也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气."豆干在一边摇着头嘀咕了一句, 随即提高
声音提醒大伙儿说,"你们别光顾了哭,真打算逃的话,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利用这个
大家在一起的机会商量."

"什么事?"小雅问.

豆干说,"比如说怎么逃,比如说逃出去了躲在哪里.虽说是四处流浪,但毕竟你们
是家里住惯的,乍一出去没个地方遮风躲雨,恐怕连坚持过这一个冬天都会不易."

"你有什么主意?"可儿问他.

"逃出去躲在哪里的事,我有个想法.主任家旅馆出来往右走,过马路左手拐进去
有一个死胡同. 那里右边第一家大门总是开着.里面院子里靠墙根处有一个废弃
不用的储藏间.两年前主任和我走丢了我回不去旅馆曾在那里住过一夜. 现在情
况和那时没有什么改变.前两天主任带我们出去散步时我借上厕所的机会还溜去
看过一趟."

可儿说,"我记得那个院子,那时还看你奇怪怎么敢往人家家里跑."

豆干说,"路过没事时我常去那里看看,从来没有见过那家主人.估计不是出门去
就是很老了不常出来走动.总之那里可以是你们最初的落脚之处."

"这样说逃跑就只有回到巴黎市内才行了?"可儿问,"可那时我们还会有机会吗?"

"现在也没有机会啊."豆干说,"你没见刘太太出门到哪里都把小费拴着,从来不
放松?只有到了家里,不管是刘太太的家还是主任的家,那时候刘太太解开小费的
牵索,你们才真的有机会可以逃脱."

"那要等到哪一年啊?"可儿大叫,"没准我都已经成亲,没准小费手术已经做过了.
还逃个什么劲呀老实待下来作乖乖狗就好."

"可儿,"豆干说,"你想做的,是两只宠物狗的联合逃亡.这是绝大绝难的一件事.
我们不可能有把握的.只好尽力去计划好每一个细节,然后耐心等待时机. 有没
有机会,能不能成功,一切只好看天意."

也只能这样了.可儿她不甘心可也没有办法.她不是没试,草地上追树叶那会儿
齐小姐代刘太太牵着小费,于是可儿鼓励小费试过一次. 一点希望都没有的那
种失败让可儿静下心来.

等吧,她想.上天保佑我,会早点给我一个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