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和小费说?",主任自个儿出去吃晚饭时,豆干问可儿.

可儿闭眼一笑,满脸都是甜蜜,"我才不要告诉他."

"永远不告诉他?"豆干问.

"管它呢,"可儿回答,"走一步是一步.现在这样我觉得很好."

豆干摇了摇头.看可儿的眼神里露出深深的忧虑.

"可儿,"豆干说,"刚才刘太太她们临走的时候我听到一句她和主任
的对话,主任说他在琢磨要给你找对象的事."

"什么?"可儿吃了一惊,"找谁?为什么?"

"我想他大概是担心你最近的情绪吧.刘太太好象是告了你的状,主
任说正在替你留意征婚广告,说你大概是长大了早该为你想到这一
层."

可儿的好情绪刹那间烟消云散,"刘太太怎么说?"她脸色发白地问.

"她没说什么,只是冷笑.倒是齐小姐为你说话,说出来那天可能是因
为刘太太打小费才闹成那样,不过她觉得主任对你好,还直夸主任来
着说他想得周到."

"什么人啊这些!"可儿咬牙切齿的一句,眼泪立刻就下来了,"谁要他
们来多管闲事!"

"也不是什么闲事.你看谁家宠物不是主人张罗着给找对象?只有外面
的流浪狗才真的自己去找.尤其象你这样好出身的,为了保持血统纯
粹主人找起来还会格外操心.事先登报纸广告,然后预约,讲好条件,最
后才是见面.见面一次一般还不够,要先陪养感情,然后才能成亲.这又
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多少年都是这样过来.而且这还作为主人对宠物好
的标志.主任是喜欢你,才会这样上心为你着想.要不然不管你,一条铁
链一拴,再多的难受呢,不是一样要挺过来?"

"可我不要他管,不要他管!"可儿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儿喊出来
的声音听着让人觉着揪心.

"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咱们是人的宠物,生活的道路已经由主人选择好
了摆在咱们面前.不愁饥渴,不畏暑寒的反面,是我们不能对自己的命
运有完全的掌握.说良心话,主任是一个好的主人,他也是一心为你好.
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他一定会很小心地考虑对方的相貌,人品,以及
家庭背景,一定会尽他的可能为你选择一个不错的人物."

"可我不要!管你金子做的人我不要还不成吗?"可儿声调中满是怨愤.

豆干没有说话,只是很悲伤地看着可儿.

"他敢!"可儿甩头扬起脸来,满眼泪光里尽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主任
他敢这样对我,我就再也不让他从我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

"那又能怎么样?"豆干的声音似幻似真,听来遥远无力."你是他的, 这
一辈子多半是和他在一起过.别说他是一心想为你好,就算他真的存了
心要害你,你和他作对,不让他快乐的结果不是也要把你自己的一辈子
搭进去吗?"

"要他们来管什么闲事啊...这些讨厌的人..."可儿嚎啕大哭.

"唉,"豆干叹了口气,"要不我有些埋怨你,今天浪费了这么好的一天.
为什么你的心事不能告诉小费?为什么甚至一句话也不和他说?"

"可我又不_知_道?!"可儿哭叫道,"你教我说什么?"

"至少,"豆干的语气也有些激动起来,"至少可以让他明白你的心意.
我们不能去找谁,约谁.想见面只有靠外力,靠运气.正是因为机会少,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懂得把握."

"把握什么呀?豆干!"可儿抬起头,眼睛被泪迷的,已经什么也看不见,
那声音与其说是说出来的,不如说是挤出来的,只是因为她十二万分
的小心,才终于联成句子,"我告诉他,说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说
了,又能怎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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