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本来并没有太想出去秋游.但刘太太一心张罗,于是主任也只好由她.

周六的出行计划,刘太太周二一早就打电话通知了出去.齐小姐是能去的,
主任的妹妹段太太也能来.加上主任和刘太太自己还有各人的狗, 开两部
车正好合适.

已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齐小姐.她下车款款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样子,让主
任有一阵轻微的眩晕感.

她还是那么漂亮.厚长裙,软皮靴,细掐腰的小皮夹克,里面配上浅得几乎
是白色的紧身高领羊毛衫,整个人显得清新雅致.黑中稍有些黄色的头发
差不多全没拘束,只是一根宽带发根处松松管住,下面且得了自在, 松松
软软,顺顺溜溜,随意布散在她白晰的颈间及瘦削的肩头.

主任舌头象被捆住了一般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看见她脸上还带着刚才在
车里和刘太太聊天时残存的笑意,却不知这份笑意是不是将会为自己保留.

"你好."齐小姐冲主任轻微一点头说.

只这两个字,主任的心便是一沉.人还是这两个人,可现在情移势易,两人之
间那种亲密和谐的感觉已经发生变化.他清楚地品味出咫尺天涯的苦涩.普
普通通两个字, 象天上掉下的两座山,把主任和他眼前站立的姑娘远远隔
开.那两个字里透露出的生疏感, 让主任的心在瞬间揪成了一团.

"你好."主任勉强地为他自己的脸装上了一个笑容,转身对刚从车上下来的
段太太说, "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齐小姐.齐小姐,这位是我妹
妹段太太."

"齐小姐好",

"段太太好",

两位女子各伸出右手极轻地一握.

齐小姐发现段太太在借这个机会细细打量自己,于是她也用同样的仔细审视
对方.

段太太应该是一个很能干,很精明的人.大眼长眉,短发留得齐整.身上的衣
着式样时髦,颜色搭配大胆脱俗.身材高挑,几乎和主任不相上下.眉目里依
稀有一点主任的影子,但比主任多出一股英爽之气.

"久仰大名啊,今天终于见到."段太太脸带笑意地说道.

齐小姐看了主任一眼,说,"是什么名声我就不知道了."

"哦,当然都是好话.我那傻哥哥,心里当你神明一般,怎么会有半句不敬的
言语."

"呵呵",齐小姐又看了主任一眼,象听到一个好玩的笑话那样笑了起来.

"哎,你来帮我拿一下餐盒."刘太太这时走过来,对主任说.

今天的计划是野餐,刘太太头两天就把各种吃食准备好了, 现在主任过去,
大包小包地帮她从她那辆小甲虫里卸出来,前面后面背挂了一身.刘太太
一手拎了一兜水果走在他的旁边.

真是一个好天.经过连续几个阴雨天的折磨,此时终于露出脸来的太阳,
象个出浴的美人一般清新可人.空气干燥,清冽,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香. 四野的颜色黄中有红,红中泛紫,那一份开朗豁亮,让这些被大城市
的威严挤压惯了的人们感受到一种解脱的快乐.

"第一次来枫丹白露吧?"段太太在前面引着齐小姐走向城堡入口时这样
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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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注,枫丹白露